10月15日清晨，陕西旬阳市城关镇殿湾村在鸡鸣鸟叫中醒来。张新斌挽着竹筐，踏着泥土和朝露走向村民刘仕英老人家。“婆，我来收鸡蛋了！”隔三差五，张新斌就会来收鸡蛋，他通过“外婆的礼物”公益帮扶项目，帮助1300多位和刘仕英一样的留守老人卖鸡蛋创业致富。

给留守老人“找活儿”干

张新斌是土生土长的陕南山里娃，16岁时离开大山到西安打工，一走就是十多年，连把他拉扯大的外婆病危，张新斌也没能赶回来见上最后一面。

2013年，在西安闯荡多年的张新斌回旬阳探亲。这个典型的陕南村庄和他记忆中有了些许不同——由于大量年轻人外出务工，村里只留下一些老人和孩子，如今的村子比以前更加萧条。

“那次回乡，我发现不少老人既没有稳定的生活来源，也没有精神寄托，整日孤零零地坐在门前，从日出坐到日落，守望着连绵的群山。我就想，我离开家的那些年外婆是不是也这样守着……”张新斌深受触动，从那时候起，他想要尽自己的力量改变家乡的状况，改善留守在大山里的“外婆们”的生活。

2013年，他成立了“守望大山”公益组织。“最初，我是想通过最传统的公益方式，邀请自己身边的朋友一起去山里探望老人，捐钱捐物。”

但张新斌发现，传统的公益帮扶并不能改变“外婆们”的生活现状，那时候他就思考，公益应该有一种创新的方式，不仅仅是捐赠，更应该是“授之以渔”。

张新斌来到“外婆”家收鸡蛋 受访者供图

一次偶然的机会，张新斌去看望一位“外婆”，给钱的时候她再三拒绝，最后同意收下钱，但前提是必须带上家里的土鸡蛋和山货。

这让张新斌萌发出一个“双赢”的念头—— 用“以买代捐”的公益模式结合电商扶贫，通过爱心认购，募资给山里的老人买鸡苗，老人把鸡苗养大后，又向捐赠者返还鸡蛋，从而实现不断“造血”。

老人可以卖剩余的鸡蛋赚钱，捐助者则得到绿色山货，“外婆的礼物”由此诞生。“老人们每天撒撒粮食，捡捡鸡蛋，就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取收入，不仅更有尊严，而且达到了一种可循环、可持续的公益方式。”张新斌说。

“外婆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我今年已经82岁了，每天早起要吃两个鸡蛋，这都是我自己养的鸡下的。外婆家可没有坏蛋！”今年82岁的刘仕英老人在直播间推销鸡蛋。

张新斌来到“外婆”家中收鸡蛋。

“‘外婆们’养的鸡蛋都是山区林间养殖，吃的是五谷杂粮、虫子、嫩草，喝的是山泉水，鸡蛋营养丰富，而且每个鸡蛋都有编码，从选种到鸡蛋供给皆可溯源。”

每次“外婆们”的直播，都会吸引大量网友认购，“外婆的礼物”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张新斌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并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大山守望者老张”。

他团队的员工，也都穿着印有“守望者”字样的工装，每天穿梭在留守老人家、鸡蛋集散点和当地合作社之间。

张新斌和他的团队采用一对一精准帮扶的方式，帮每一个老人找到一个结对的城市家庭，城市家庭通过帮助外婆创业养老，每个月也都能收到“外婆的礼物”，每年还能去山里外婆家体验乡村生活。

现在，为了帮助贫困山区农产品拓宽销路，“外婆的礼物”已经入驻16个电商平台，联动资源，把山区农产品销往全国200多个城市。“外婆的礼物”从鸡蛋到现在，已经有了木耳、香菇、腊肉等多种大山里的农副产品，现在他们的项目发展规模越来越大，“外婆们”的收入也越来越稳定了。

“去年我养了40多只鸡，赚了5000多元，今年我准备养70多只鸡，争取赚1万元。”刘仕英老人开心地说，眼里闪动着喜悦的神采。

“外婆们”通过劳动让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好，这也正是张新斌最希望看到的。“留守老人的生活有了奔头，有了希望，他们的眼里是有光的。”张新斌说。

希望一直做爱心传递者

如今，旬阳市城关镇殿湾村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外婆村”。随着运作模式不断成熟，线上线下渠道不断扩展，“外婆的礼物”已经形成一套可持续、可推广、可复制有效帮扶机制。

守望大山服务队也从30多个“外婆”到现在累计超过了1300多位“外婆”，并从旬阳的留守老人拓展到了岚皋、紫阳等地，帮助他们人均年收入超过了5000元。

在过去的几年里，线上参与“外婆的礼物”项目人次超过50万人，带动山区农产品年销售额超过6000万元。因此，张新斌和他的团队还被评选为“全国脱贫攻坚先进集体”。

山水未老，风也年轻，人生本该步履不停。

“我希望自己可以一直是这样一个爱心传递者，让‘外婆的礼物’覆盖更多的农村留守老人，和他们一起创业，帮助好的产品从大山走出来，也帮助他们用劳动赢得幸福生活，也希望越来越多年轻人愿意留在乡村、回报乡村，共同绘就产业兴旺、生态宜居、生活富裕的美好蓝图。”张新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