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10月,在华北平原上,玉米进入最后的关键灌浆期。在河北保定高碑店南辛庄村,今年70岁的祖茂堂每天都去地里观察玉米的长势。这片地里的玉米是他正在试验的新品种,再过最多两个星期,验收成果的时间就到了。
做了40多年田间设计和播种工作
把高产种子和种植技术带给乡亲们
生于1952年的祖茂堂个头不高,笑起来一脸爽朗。走进他的办公地点,仓库里堆放着许多玉米、小麦、棉花的种子。祖茂堂要根据科研院所提供的试验方案,进行田间设计和播种。这个工作他已经做了40多年。
聊起心爱的种子,祖茂堂的眼里总是闪烁着光芒。可回忆起儿时,祖茂堂如今依然清晰地记得挨饿的经历。
小时候,祖茂堂家里每口人一年只能分到36斤粮食。每到放学回家,他都要看看篮筐里有没有吃的,没有就要赶紧出门挖野菜。因为缺少白面,甚至连家里过年包饺子都得在面皮里掺些薯干面或玉米面。这段艰难的岁月让祖茂堂觉得,只有亲手种出更多的粮食来,他才不会继续挨饿,研究种子的梦想就此深深埋在了心里。

祖茂堂在试验地里播种
1971年,祖茂堂当上了技术员。因为头脑灵活,两年后,他被送到中国农业大学的前身——华北农业大学学习。从此,他开始了从普通农民向技术农民的转变。在学校里,祖茂堂大开眼界,许多自己曾经好奇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也明白了种子的重要性。他说:“种子是生产资料,但是它是有生命的。”
找到了增加粮食产量的关键,带着理论知识,1975年,祖茂堂回到了家乡。虽然还是技术员,但他有了新的梦想:他想自己培育种子,也要把高产的种子和更科学的种植技术带给乡亲们。
什么时候该种什么作物,谁家的地需要翻整,哪块地有什么样的问题......祖茂堂成了乡里的大忙人。乡亲们有困惑总会第一时间找到他,询问解决方法,祖茂堂深深地感到身上的责任变重了。与此同时,他对增产慢慢也有了自己的理解:“咱们得从大自然当中获得自由,获得了自由,产量肯定就上来了。”

祖茂堂在玉米试验地给玉米授粉
经历失败后终于育种成功
带动全村小麦增收
起初,祖茂堂也觉得育种工作高深莫测,只有专家才能驾驭,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在一次会议上,祖茂堂介绍自己繁育种子的方法,给两位农科院的专家留下了好印象。于是,1982年开始,祖茂堂有了底气,跟着老师学习育种。
选定了品种,祖茂堂就开始一年、两年、三年地观察、筛选。他每天蹲在地里查看长势,记录数据。夏收时怕下雨,秋收时不能耽误种小麦。每年这两个时节,是祖茂堂最忙的时候。早晨六点起床准备,跟着机器收割到傍晚,紧接着还要晾晒、码垛、装袋,一天要忙活18个小时不停歇。
为了育种,祖茂堂自家的6亩责任田不够,他就用自己的300斤粮食租别家的地;资金不够,他就把补贴和卖化肥农药赚的钱全都搭在了里头;种子贵,为了推广,他就自己垫付一部分价格。然而,尽管出了钱又出了力,最终还是失败了。
试验失败导致自家歉收,祖茂堂家粮食不够吃,甚至需要向亲戚借。家里人都说这是个无底洞,劝他放弃。乡亲们也说,他这是在和老天“赌博”。面对这些声音,祖茂堂却常常一笑而过,他坚信技术来源于群众,还要回到群众当中去。只有理论和实践结合在一起,才可能去指导人们种地。

祖茂堂和老伴儿
尽管经历了低谷,但祖茂堂选种、繁育的脚步却从未停止。终于,2003年,他参与培育的种子品种第一次成功。随后,祖茂堂获得授权,推广新品种,开始带动起全村的小麦增收。这一次,他终于用实力向乡亲们证明了自己,也让最初的梦想照进了现实的土地。

祖茂堂在巴基斯坦试验地为当地农民进行技术指导
如今,祖茂堂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年投入了多少钱在种子研究工作中,却对自己的研究成果如数家珍:他培育的小麦、棉花和玉米都能增产10%,在京津唐地区、山西、陕西、青海和长江流域都有大面积推广。

2022年9月23日,祖茂堂获得全国十佳农民称号
祖茂堂说,对于自己而言,“种子”意味着从一个农民变成一个技术员,从一个技术员变成一位专家;对于农民来说,“种子”意味着高产、稳产,意味着有好的收成;对于国家而言,“种子”是粮食的底座、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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