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阿者科村游人如织，一名看起来并不属于这里却又与当地人熟稔的彝族青年穿梭其中。细细观察，仿佛谁家他都能搭得上话，他就是王然玄。“90后”的王然玄是共青团元阳县委副书记，在元阳县新街镇挂职期间，他被选派到阿者科驻村，从此与这里结下了不解之缘，成了村民们口中带领他们脱贫致富的“村长”。

王然玄。图片来源：云南网

藏在梯田里的世外桃源：惊叹与惋惜

梯田是哈尼族的精神家园，哈尼梯田以农耕文化为魂、以美丽田园为韵、以生态农业为基、以古朴村落为形，森林、水系、梯田、村落“四素同构”成了梯田文化景观。

2013年6月，云南元阳哈尼梯田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成为我国第一个以民族名称命名的世界遗产。

在哈尼语里，“阿者科”意为“一个吉祥的地方”。被誉为“云上梯田人家”的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阳县阿者科村，是哈尼梯田申遗成功的5个重点村之一。作为阿者科村哈尼族传统民居的50余栋茅草屋顶“蘑菇房”，被专家们认为是元阳县保存最为完好的哈尼族建筑群。阿者科以其独有的资源优势、完整的哈尼族人文风光，成为游客游览哈尼梯田的必到之处。

2018年，云南省元阳县与中山大学旅游学院保继刚教授研究团队合作，共同编制了“阿者科计划”，用旅游带动当地经济发展。2018年6月，共青团元阳县委副书记王然玄被县委组织部派到阿者科驻村，指导村民将这一计划落地实施。

400米长的马帮古道曲径幽深，走一段后豁然开朗，四面环梯田里面“长出”了蘑菇房……“第一眼的印象，惊叹又惋惜。”王然玄惊叹于阿者科的自然资源，却也惋惜这样的美景里，这里的群众却还没摆脱贫困。

尽管资源如此丰厚，王然玄到阿者科才发现，和其他村寨一样，全村在外务工人员约占劳动力总数的一半，村民老龄化、村寨空心化问题严重，村民参与遗产区旅游发展观念陈旧、旅游接待散漫无序。村里有65户483人，其中26户125人是建档立卡贫困户。

因为这难以忘怀的第一面，王然玄下定决心，要让村民从旅游中获益，但是必须坚持一点：人与青山两不相负。

被梯田环绕的阿者科村。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看不到钱，我们自己走人！”

“阿者科计划”要走向现实，王然玄要向村民们解释“旅游是什么？”

“为游客提供一些服务，然后他们为你们的服务付钱。你们高兴，他们也高兴。”

解释着他理解的旅游，可是村民面对这个“90后”驻村干部充满防备。于是，王然玄与驻村同事立下了军令状：“看不到钱，我们自己走人！”

为了打消村民们的疑虑，王然玄找到村里80多岁的老党员帮助自己。凭着老党员的威信和王然玄的诚心，村民们开发乡村旅游的热情被成功点燃。

村民文化水平不高，语言不通，王然玄便积极协调相关单位部门为村民进行乡村旅游发展的有关培训，甚至还包办了“礼仪课”--从微笑开始，到教授“你好”“吃了吗？”“来我家吃饭吧”这些简单的句子；他自购设备为阿者科村拍摄了第一部宣传片；复建了水碾房、织布机等传统生产工具与设施。他还邀请知名旅行社到本村考察，与7家旅行社签订了合作协议。

半年之后，村民信任了这个年轻的“村长”，开始相信他天天念叨的“旅游”真的能脱贫。

游客在阿者科村体验民俗活动。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盘活村寨旅游资源，带领村民走上致富路

作为申遗成功的重点传统村落，“阿者科计划”团队创新制定了一种全新的乡村旅游发展分红方案——“四三二一”。传统蘑菇房占股40%，保护好蘑菇房就是村民的责任，“草窝”也能是 “金窝”；“田”占股30%，村民要继续耕种，不要废耕；“人”占20%，阿者科村民居住在这里是核心条件；10%的户籍股，鼓励村民参与村集体的大事小事。

这样的利益联结机制，架起了世界自然遗产保护、生态旅游和脱贫致富三个目标，让王然玄“人与青山两不负”的承诺有了依托。

2019年3月8日，是哈尼族的昂玛突节，阿者科村民迎来了第一次分红大会。60多户人家分别获得640元至1600元不等的红利。王然玄看着村民们从红包中把钱抽出来清点，眼睛有些发酸，鼓掌鼓到手发麻，“很难想象村民们拿到钱的心情，只是感觉回望的眼神多了一份信任，他们之前一年的收入，人均也就3000余元。”

仅一年时间，全村实现旅游收入71万元，举行了3次旅游分红大会，户均分红5440元，并为建档立卡贫困户创造就业岗位12个。更让人欣喜的是，外出务工青年陆续返乡，“盘活了人口外流的古老村庄。”

在与乡亲们一同前进的路途上，王然玄先后获得“全国脱贫攻坚先进个人”“云南省优秀共产党员”“全国乡村振兴青年先锋”标兵等荣誉称号。“在新街乡近3年，我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把阿者科村的旅游做起来了！”王然玄说。

阿者科的乡村旅游上路了，但是前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王然玄明白，“阿者科计划”要持续发挥作用，还要靠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村里的孩子们普通话越来越好，他们爱护环境、珍惜梯田……只要他们成长起来，他相信，阿者科会越来越好。

王然玄（右一）给阿者科村民发放旅游分红。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读书期间，王然玄去上海游玩，站在人民广场上的时候也曾立志，“人要在这种地方混得出人头地才叫成功。”自2013年他回到基层历练，至今已有8年。

8年的时光里，王然玄走过最难走的路，重复过数不清的话。再谈起“成功”，理解层次愈发丰富，“现在觉得我不一定要在大城市，在农村里面通过努力，哪怕我只参与到其中，能够改变农村的一个现状，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人生价值的实现，是一种别样的成功。”

（综合光明日报、春城晚报、云南网、澎湃新闻等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