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工首席科学家初长祥:一生铸重器 匠心映初心

  • 故事人物
    • 初长祥
  • 故事地点
    • 中国
    • 广西壮族自治区
    • 柳州市
  • 故事年代
    • 现代
  • 故事来源
    • 新锐IP民营企业家故事
  • 发表时间
    • 2026-05-29

初长祥用一生的执着与智慧,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工业、柳工发展紧紧相连。而这一切的起点,竟源于他对“完美”二字近乎偏执的追求。

时光回溯到20世纪70年代末的汾河之滨,在太原重型机械学院(现太原科技大学)的校园里,流传着一段关于“最高分却非满分”的考场佳话。那是在《工程机械底盘构造与设计》的专业课考场上,一位名叫初长祥的学生交出了接近满分的答卷。那张答卷被扣掉的“1分”,成了初长祥心中挥之不去的烙印,也成为他一生追求极致的精神原点。

母校求学的青葱岁月,不仅赋予了他扎实的专业功底,更在他心中埋下了追求极致、永不自满的种子。如今,这位黄土地走出来的学子,已成长为广西柳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首席科学家、工程机械领域的一流技术专家。从燕赵大地的凛冽风霜到八桂热土的郁郁葱葱,从知青、工人到学者、科学家,初长祥用一生的执着与智慧,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工业、柳工发展紧紧相连。而这一切的起点,竟源于他对“完美”二字近乎偏执的追求。

那一分的遗憾,是一生的烙印

初长祥骨子里,天生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这股劲儿,早在他的少年时代便已生根发芽。

16岁那年,初长祥响应时代号召,回到河北栾城乡村插队。当许多知青还在田间地头迷茫彷徨时,他却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异类”——行囊里竟塞了半箱子课本!白天在田埂上劳作累得够呛,晚上他便伴着泥土的芬芳埋头苦读。凭着这股子“学霸”本能,他在村里两年半的时间里拿了四次劳模,并作为第一批招工回城人员,成为了原北京铁路局石家庄车辆段的一名铁路工人。

你以为这就完了?并没有!

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同时,他心里的“读书魂”压根就没灭过。终于,1977年恢复高考的春风吹来,初长祥二话不说,凭着那几年攒下的“内功”,一举考入太原重型机械学院(现太原科技大学),光荣地成为了“七七级”的一员。

大学四年,清贫却丰盈。宿舍里卧虎藏龙,有动手能力极强的室友拉着大家用二极管和三极管“手搓”了一台九寸黑白电视机。

那可是当时的稀罕物件!

初长祥虽对电路一窍不通,但也乐呵呵地跟着室友们围坐在一起,见证了女排夺冠的高光时刻,为中国足球呐喊助威,还追看了风靡一时的《加里森敢死队》。生活中的他随和爱笑,但在专业课学习上,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严谨与较真。一次考试,他交出了接近满分的答卷。本该是值得炫耀的成绩,却被老师扣了1分。

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指着试卷说:“这里,你写错了一个字,所以我不能给你一百分。虽然你是重机学院我教底盘课以来分数最高的,但从来没有人拿过满分。”

这“一分的缺憾”,成了初长祥一生的警钟。它教会了他:极致,就是永远不满足于现状;匠心,就是对每一个细节的“死磕”。

敢闯敢拼的“老初”

1982年,学有所成的初长祥,怀揣着支援边疆、建设工业的赤诚,与爱侣的郭芬芬携手,跨越千里奔赴广西柳州,一头扎进柳工的技术洪流中。那时的他一身朝气,却因沉稳干练,很快被同事亲切地唤作“老初”。

这一称呼,伴他走过了半生。

车间里的淬炼、图纸前的钻研,让他迅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

20世纪80年代,柳工变速箱效率低下成为制约发展的痛点。年轻的初长祥迎难而上,日夜泡在车间守着样机,对着图纸反复推演;为了寻找症结,他甚至扎进废旧设备堆,在杂草丛生的角落拆解旧变速箱细细研究。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从齿轮高速旋转产生的油液泡沫中找到关键问题——搅油损耗过大。以此为突破口,他大胆提出弧形包络结构设计,通过自制木模、反复试验,成功将变速箱二档效率一举跃升至9割,各档平均效率突破92%。这一成果不仅通过了天津工程机械研究所的权威验证,惊艳行业,更为柳工变速箱奠定国内领先地位打下了坚实基础。

1984年,ZL50D装载机研发启动,紧急制动系统是关键技术,彼时仅国际巨头掌握,国内尚属一片空白。项目组起初尝试仿制,却因柳工的四位变速阀与国外的三位阀结构迥异,多次试验均告失败。恰逢国家即将出台强制安全标准,众人陷入僵局,甚至萌生了放弃之意。

“我来吧!让我来试试!”

入职仅两年多的初长祥挺身而出,目光坚定,掷地有声。他果断摒弃仿制思路,另辟蹊径,从气液耦合控制原理重新破题,通过在制动气室增设强力制动弹簧,利用气压平衡与弹簧力的精准匹配,成功实现了气压不足自动断油、行车制动自动切断动力、低压自动紧急制动三大功能,完美适配了柳工的四位阀结构。

面对国外的技术封锁,彼时的研发条件极为简陋,攻关几乎没有经费。为了节省开支,密封圈沿用原有部件,能省则省。从画图、计算、选材到亲手装配,整套紧急制动阀几乎由他一人包揽。他骑着自行车,凭着一股“犟”劲跑遍柳州寻找可用的弹簧材料,甚至在车间废料堆里反复翻找。

为了加工关键的阀体零件,初长祥揣着图纸,一头扎进嘈杂闷热的机加车间。他满脸堆笑地凑到车床前,从兜里掏出一盒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抽的好烟,恭恭敬敬地散给正在忙碌的老师傅们:“师傅,麻烦您受累,帮咱这新玩意儿‘开个小灶’!”

老师傅们被这个年轻技术员的诚恳和那股子钻研劲儿深深打动,凭着几十年的手上功夫,免费为他加班加点赶制零件。

试车之夜,夜色深沉。他熟练地拆下原装阀,换上亲手组装的新阀,简单接好管路后,屏息静待验证。当气压不足无法启动、制动断油灵敏、低压自动保护三项功能全部一次性成功时,初长祥的眼中映着窗外的星光,难掩欣喜——柳工,终于攻克了自主紧急制动的核心技术。

1990年,“轮式装载机制动系统动力切断装置”成功申报国家专利,一举填补了国内空白;次年正式获得授权,成为柳工首项自主研发的国家专利。这项技术不仅让柳工装载机的安全性能在行业中领先了十余年,更为企业的自主创新之路树立起一座不朽的里程碑。

以此为序章,初长祥开启了长达四十余载的“技术长征”。从青涩的技术员到柳工首席科学家(2012年任命),他历任总装分厂厂长、副总工程师等职。面对行业基础技术的短板,他率先提出“共性与关键技术”研发理念,带领团队在发动机、传动、液压、NVH等核心领域搭建起节能高效的产品技术平台,为柳工的转型升级筑牢了根基。

这一路走来,他主持了多项国家863计划及科技支撑项目,斩获广西重奖科技人员一等奖及省部级科技进步奖12项,手握58项国家专利(含25项发明专利),成为工程机械行业拥有知识产权最多的技术专家之一。

对“99分”遗憾的终极回应

当柳江的夜色漫过窗棂,笼罩着这座灯火璀璨的工业重镇,喧嚣渐息。而在初长祥的书房里,时光仿佛被悄然拉长。这里没有车间钢铁碰撞的轰鸣,唯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这看似平和的夜晚,却是他职业生涯里,又一场无声却壮阔的“攻坚战”。

深耕技术一线数十载,初长祥深感个人力量终究有限。他不愿让毕生所学随岁月流逝而消散,更渴望惠及后辈。不为名利、不求回报,他怀揣着一份赤诚,主动联系吉林大学马文星教授,邀约合著专业著作。

著书之路,远比预想中更为艰辛。

从风华正茂入桂,到执掌首席科学家帅印,四十余载的技术积累浩如烟海。

无数个深夜,面对堆积如山的泛黄图纸、反复修改的手稿,以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液压公式,这位平日雷厉风行的“老初”,也难免感到疲惫与迷茫。

摘下眼镜揉一揉酸涩的双眼,他偶尔对着满桌资料发呆,暗自思忖:耗费心力整理这些枯燥的理论,真的还有人需要吗?

就在他心生犹豫、准备合起笔记本的那个夜晚,儿子推门而入。

望着父亲微驼的背影和满桌心血,孩子默默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道:“爸,别把它当成任务。你看,这些图纸和公式里,藏着你一辈子的精彩,这也是您另一种形式的自传。”

一句话如一束光,瞬间照亮了他的心境。

这五年伏案,他褪去的是“初总”的光环,重拾的是求学时一丝不苟的初心,变回了那个严谨较真的“初同学”。

他翻出大学时代字迹工整的笔记,找出四十年珍藏的泛黄图纸,把散落在时光里的技术要点、试验场上走过的弯路、深夜反复推演的公式,一一拾起,细细梳理。正如他所言:“我愿把平生所学记录下来,无偿教给后代,为中国的工程机械事业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这不是简单的回顾,而是对毕生技术沉淀的淬炼,更是对初心的回望与坚守。历时五载,日夜伏案、反复打磨,2015年9月,《工程机械液压与液力传动系统》(液压卷・液力卷)正式出版。字字凝心血,句句皆经验,这部著作成为了行业内极具价值的实用教材。

回望1980年大三那年,试卷上被扣去的一分,曾是他心头的遗憾,更是一生追求极致的动力。而在书稿校完最后一个标点、合卷定稿的那一刻,这位历经风雨的工程师,眼中或许泛起了泪光。他终于拿到了人生的“100分”——不是试卷上的满分,而是对“追求极致”这一生信念的圆满回应。它填补了当年的缺憾,交出了一份无愧于时代的完美答卷。他把论文写在八桂大地上,把成果落在祖国车间里,最终,将这份沉甸甸的智慧装订成册,郑重交给未来。

“国家有标准要这样去做,柳工作为行业排头兵,就应该要做到。” 这句朴实的话语,正是初长祥一生的信念与担当。

如今,“老初”已正式退休。但在柳州,在柳工,在中国的工程机械领域,这本书依然散发着墨香。它静静地躺在书架上,等待着某双年轻的手将它翻开。

那一刻,初长祥的故事,便有了新的续集。

从风华正茂的青年学子到顶尖专家,从那张99分的试卷到大国重器的轰鸣,初长祥用行动告诉我们:人生没有真正的满分,只有对完美的无限趋近。作为从太原科大走出的骄傲,初长祥不仅铸就了钢铁重器,更铸就了一颗璀璨的匠心。他是母校的荣光,更是后辈学人心中永远的标杆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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